里斯本老情歌Lisbon
2006.05.12

聖母合唱團(Madredeus)的音樂是新派的「法多」(Fado;葡萄牙傳統歌謠類型),比較精緻、世故、深沉而內斂,對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的人們而言,聖母合唱團的音樂或許像是林強那種新式台語歌一般。而老派的法多,就比較直接、濫情、哀怨、控訴。里斯本有許多演唱老式法多的小酒館,有一個晚上,朋友就帶著我們去了阿法瑪舊市街其中的一家。在一間僅容數十人座的狹小廳房中,我們聽著一位年過半百、身穿黑衣、充滿滄桑的女人,以略嫌甜膩沙啞的嗓音,吟唱著那首數十年前曾紅遍全世界的葡萄牙電影主題曲:《擁有過去的愛情》。

阿法瑪舊市街,位於里斯本七個小山丘中的一個山丘上,電車可帶你蜿蜒陡峭地上山下山。這裡有著許多半頹敗、半修復中的古老白屋,迷宮式的石板小路上,高掛著古老的油燈,淒清地映照著荒蕪的阿拉伯式雕花陽台和噴泉花園。這個舊城是屬於過去的,永遠懷念著十八世紀里斯本大地震之前的昔日繁華盛景,就像過去的愛情一樣;在今日破敗如瓦礫般的記憶之下,其實有著往日的甜美。

當台北上演德國導演溫德斯的「里斯本的故事」時,不少朋友驚訝於電影中里斯本的殘破、頹敗和荒寂。去過里斯本的我,都不忘告訴他們,這個城市是需要你耐心多看一眼的。如果你站在那些傾倒的舊牆前,再看一眼時,你會發現在斑駁的灰泥下,存在著昔日華麗的馬賽克圖案和從前的貴族徽飾,而那種掩藏在破敗之下的美,更讓人心動。就像有人會欣賞憔悴女人的美更勝於粉粧容顏一般。

在半夜聽聖母合唱團的歌聲,尤其是關於里斯本的那首搖籃曲,在那又遙遠又親密的訴唱中,常常讓我回想起里斯本的舊城時光,且經常奇異地混雜了我對童年居住的山城新北投的懷念。也許是因為兩者都曾有過消逝的繁華,也許就像村上春樹在記述墨西哥時所說的,有的異鄉會喚起你對家鄉最深沉的記憶,而這也是旅人最普遍的鄉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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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ger Hu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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